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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11月26日 星期二

聖誕節市集

【前言】

轉眼間又到了十一月底了。中歐 (尤其是德國)的聖誕節市集一個個地在這幾天開張。而在美國所有聖誕節市集中最負盛名的,芝加哥達利廣場的聖誕節市集,也即將於這一週 周五 ─ 美國感恩節的長週末假期,正式開張 。

我雖然不是基督徒或天主教徒,也不是成長在一個基督教為主的國家,後來甚至是在個伊斯蘭教國家當外勞,但是有時對聖誕節,仍是有些特別的感情。也許是因為在西方國家住久了。

也因此,在聖誕節前夕,重新推出新系列的遊記 ─ 『聖誕節市集』。

最先登場的是一篇9年前寫的舊作。寫的,是兩個全世界我最愛的城市,以及一段不能再追回的過往。而把這些過往雲煙串聯起來的,竟然,是兩個城市的聖誕節市集。

今年冬天,終於有機會再訪,柏林的聖誕市集。





和Jess 的緣份,今年正式走到盡頭。往年,一到耶誕節或感恩節就飛到芝加哥陪她的慣例,今年也該正式告一段落了。

芝加哥,這個我去了近十次,卻從未在夏天拜訪過的城市 【註一】,大部份的回憶,總是和低溫酷寒及紛飛的雪花脫離不了關係。還有和J 在她那沒有空調的車庫發車,在長達三分鐘的熱車等待中冷的直打哆嗦的回憶。

還有戴利廣場(Daly Square)每年一度,於感恩節到耶誕節之間的四個禮拜才會有的德式耶誕節市集。




上圖:芝加哥戴利廣場,每年開張時一定會架上一棵大大亮亮的耶誕樹。

源 起于德國紐倫堡的耶誕節市集,攤位除了販賣各式聖誕禮品外,多數售的是傳統德式佳餚:香腸,酸泡菜, 及馬鈴薯煎餅。市集中最受歡迎的飲料,不是德國最負盛名的黑啤酒,而是加了肉桂的熱紅酒(Gluewein)。在地凍天寒的遙遠北國,飲用這樣特調的飲 料,禦寒的效果特別好。一口喝下,感覺一路暖到心窩底。多花幾塊錢,也可以把裝酒的馬克杯帶回家當紀念品收藏。每年市集推出不同的馬克杯,供有心人收集。 我總愛在片片雪花紛落的戴利廣場啜飲熱紅酒,啖著馬鈴薯煎餅。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馬克杯放進背包,收藏起另一年在芝加哥過節的回憶。

2004的假日,我只想離J 愈遠愈好。這個感恩節長假,不想留在美國,卻來到了好久沒拜訪的柏林。

出 了機場,迎面而來的是攝氏零度的低溫。不到四點,已夜幕低垂。從未在夏天以外的季節拜訪過歐洲的我,此回特別的不習慣。然而像柏林這樣的古都,街景古典 雅致,處處皆充滿了歷史感。我寧可在冷風中,包裹緊密,慢慢閑晃,一面細細感受柏林風情。雖然希望能多走,多看幾條街,最後仍冷得受不了,不時躲入暖氣強 勁的百貨公司取暖。

不知覺地,我來到了波茲坦廣場。一眼認出了極爲後現代的新力中心及賓士總部。走進廣場,該是空曠的廣場卻擺滿了攤 位。 廣場邊緣還有群人排隊等著使用小型人 造滑雪坡。大人小孩,充滿了愉悅的過節氣氛。看著不少人手上拿著印著波茲坦廣場圖案的馬克杯,啜飲著霧氣騰騰的飲料,我才突然意識到:他們飲用的,正是一 直令我難忘的熱紅酒。原來我不知覺地找到了波茲坦廣場的聖誕節市集。



上圖:波茲坦廣場(Potsdamer Platz)的新力中心 (Sony Center)。 1995年來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混亂的大工地,如今已經成為了繁華的新商圈,圖中的圓頂,刻意做得很像腳踏車的車輪。

點了杯熱紅酒,一口一口啜飲著,感覺有點凍僵的身體,又恢復暖意。這樣的享受其實是只有在北國嚴冬裏才能體會到的。生長於亞熱帶國家的人們,平常是不太能感受的。關於芝加哥的一些,也許已經失落的美麗回憶,竟在五千哩外的柏林又找到了。

其 實,耶誕節市集本源於德國。來到其發源國發現個耶誕市集,本是自然不過的事。不但波茲坦廣場有一個,幾乎東西柏林有廣場的地方,都有個類似的市集。在柏 林大教堂對面的皇宮廣場,又是另一個市集。這市集還有個小型摩天輪。點了一杯熱紅酒,這印有皇宮廣場的馬克杯並非一般傳統的杯子,而是作成雪靴的型狀。我 當然是忍不住也把這個可愛的「雪靴杯」一起買下來了。

上圖:夜訪Gendarmen Markt的耶誕節市集。這個夾在兩個古教堂間的 Gendarmen Markt非常漂亮,但也比較觀光化,進去還要付1歐元的門票。通常在歐洲進聖誕節市集走走是不需要付入場費的。

上圖:夜訪Gendarmen Markt的耶誕節市集。這個夾在兩個古教堂間的 Gendarmen Markt非常漂亮,但也比較觀光化,進去還要付1歐元的門票。通常在歐洲進聖誕節市集走走是不需要付入場費的。




在 柏林只待了幾天,卻遊了四個耶誕節市集,也帶回了一堆可愛的馬克杯。因爲在不同的 季節拜訪,看到了一些在夏日看不到的景致,感受了一些只有在寒冬中才會 有的心境。隔了九年重訪柏林,因著他的快速變化,猶如拜訪一個全新的,不同的城市。少數仍有的熟悉感覺,竟是來於對另一個城市的回憶。在聖誕節市集喝熱紅 酒,暖烘烘的心喜,煎薯餅的美味,這樣的回憶,自此將不再專屬於芝加哥。

當然,一想到芝加哥,是永遠也沒有辦法避免聯想到與J 共有的種種回憶。但我瞭解,這一切終將被時間沖淡。也許有一天,終能再談次戀愛。 就像意外地找到柏林的耶誕節市集般地,與那個人偶遇。也許,我的心終可像在寒冬裏飲下熱紅酒的那刻,體會到久違的暖意。

『芝加哥聖誕節市集』(Christkindlmarket Chicago) 網站:http://www.christkindlmarket.com/

柏林的聖誕節市集:
       -  Gendarmenmarkt 聖誕節市集 (有英文介紹):
           http://www.gendarmenmarktberlin.de/wp/?lang=en

        -  其他柏林 2010年 聖誕節市集相關介紹 (英文網站 "Good Food Berlin"):
         http://goodfoodinberlin.de/tag/christmas-markets/

2013年3月23日 星期六

【舊作出土】木棉道



我撿到了一朵木棉花。 
這是 20年來,我第一次在台北的街頭撿到木棉花。才了解,我已經很久很久,沒有在三月初春時分,在台北的街頭漫步了。
然後,我想起了這篇23年前寫的文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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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寫於 1990, 2005年 8月 數位化)
我撿到了一朵木棉花。
一起上版畫課的學弟妹們取笑我爬那麼高「採花」,不怕摔成重傷。我笑笑,辯稱自己那有如此閒情雅致,不過是路過時隨手撿起罷了。
三月天,又到了木棉花開的時節。儘管天候陰晴不定,花兒們還是準時傳來了春的訊息。昨天經過復興南路,發現 路旁的行道樹都開滿了這些大大的橘黃色花朵,尤其靠近忠孝東路口一帶,最是開得茂密迷人。坐在公車上,我差點高 興得叫了起來--也許是整條路都有木棉樹的關係吧!回想國中時,放學後常沿著復興南路走到和平東路坐車。當時 最喜歡和同學邊走、邊數紅磚道的磚塊數;後來都數得差不多了,我們才想到數數散落在行道上的木棉花,一、二、三 ……。不知覺地,年輕歲月便如此般數盡了。上了高中,雖仍是讀同一所學校,但過去的一群死黨也散了。孤單的我, 似乎很少再去走那條木棉道。
台北變得很快,高樓大廈四處林立,汽機車數量大增,空氣品質也愈來愈差。加上綠地愈來愈少,這些行道樹成為 都市人難得的慰藉,那侷於一隅的綠意因此特別地珍貴。綻放的木棉花,或多或少掩蓋了這城市的匆促不安;在如此惡 劣空氣下開出的花朵也算是種奇蹟吧!
當校內開滿了杜鵑花時,校外的人行道卻開滿了木棉花,台大被譽為花城是其來有自的。羅斯福路有著和復興南路 一樣,可滿地摭拾的橘黃花朵。紅磚道上同樣留下我歡笑,憂傷的腳步。時光依舊匆匆、季節依舊輪迴不已,既然一切 都挽不回、留不住,我又何不佇足多享受一下此刻的心情呢?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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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, 23年後,走遍千山萬水,看盡世態蒼涼,我的心情,竟沒有改變。
拒絕長大,算是件好事嗎?

2012年4月17日 星期二

旅遊紀念品:給自己的明信片 《七》來自雪梨的明信片 (附刊舊作『貝尼隆之帆』)

 

以雪梨為背景的明信片,好像十張裏面有九張有舉世聞名的雪梨歌劇院 (剩下一張則是雪梨的海灘,通常是 Bondi Beach 或 Manly Beach)。好像這個四百多萬人的大城市,除了歌劇院以外,就沒甚麼地方好去的了。

然而,看看我 20年前寫的舊作,寫到雪梨這章,好像怎麼寫,都是在寫這歌劇院:

『記不得有多久了?自從在月曆上無意瞥到那片片帆影 開始,悠然依依地便直映心底。明知她不可能消失,思念 卻漸漸加深,巴不得飛到她身傍品味她的風韻。如此般地 相思累積愈久,愈無法平復。
大家都道她像一艘有著八扇大小帆葉的巨艦,昂首闊 步悠遊於雪梨灣內,教艷陽下艘艘出巡的小艇相形失色, 只得認命地向她俯首稱臣:有人讚她如同片貝殼,靜佇岸 邊透出陣陣雪白晶瑩。輕貼著這片貝殼,不斷激起海潮迴 嚮的夢中天籟,帶領我們跨過藝術殿堂,迎向那音樂與戲 劇之美;而我有時看她像枝肥厚的仙人掌,如同園藝盆景 般點綴於凡囂塵世邊緣,帶給都會一成不變生活一絲調劑 ,使摩肩接踵的水泥森林不致成為全然文化沙漠。高空 俯視她,又覺似兔女郎的長帽,在遠處頻頻向你揮手,頑 皮地想為這全國第一大城帶來活潑輕鬆的氣氛。依舊是如 月曆中初見般璀燦動人,依舊是澳洲的國家象徵,屹立於 貝尼隆岬,她的名字是──雪梨歌劇院。

飛機沿著藍得亮晶晶的海岸線前行,越過玻璃帷幕, 鋼架建築林立的市區,俯臨萬頃壯闊的紅頂郊區住屋,準 備降落。雪梨──我們到了。

畢竟是參加旅行團,一早上的走馬看花,教人有疲於 奔命之感。大部份古蹟建築,由於時間不允,只能隔著移 動的車窗靜靜觀賞。司機以他濃厚的澳洲腔述說雪梨市的 歷史。心中浮現個有趣的想法,同樣是Sydney,香港 人譯為「悉尼」,國內當男子名則譯為「薛尼」,為何最 後又譯成「雪梨」呢?或許中國人改不了老饕的天性吧! 從這角度臆想,歌劇院似乎成了個大桃子靜置在雪梨灣畔 ,等待吃客們前往品嚐。

為了以不同方式品嚐這顆(其實是三顆:歌劇院、音 樂廳及貝尼隆餐廳)「大桃子」,司機戴我們於不同據點 取景。港灣大橋下看她,遺世獨立,突顯於貝尼隆岬盡頭 ,在寬闊寧靜的雪梨灣內雄據一方。那大膽的白色帆翼造 型屋頂彷彿就要乘風而去,昂然航向港口;由皇家植物園 ─歌劇院的東側觀看,景觀又截然不同。雪梨市全景在 此盡收眼底,歌劇院林立華廈的對比下,似乎渺小多了。 據說這是觀賞劇院最好的角度,她緊傍著海灣大橋,傳送 出無比的嬌媚情愫。沿著灣區一路駛來艘渡輪,搖搖晃晃 地向她頻送秋波,歌劇院臥在雪梨市懷中,又拘謹如處子 ,雖感受不著原先的大將風采,倒也清而不寒、媚而不俗。 換個角度,竟感受到如此不同的風情,也難怪有人稱她千 面美人了。

實地君臨劇院階下,又驚心於其壯闊。由瑞典陶瓦拼 貼成的複式屋頂聳入雲霄,法國彩色玻璃圍成之窗口也掩 不住內部的亮麗。興之所至隨意逛逛,繞著禮品專賣店飽 覽種種針對劇院造型設計的生活用品,牆上各式劇院海報 及照片,美術巧思令人讚服。櫥窗中的小模型雖簡單,倒 也把劇院特殊處發揮得淋漓盡致。坐在露天咖啡座上,望 著成群擁上打游擊的海鷗,感受煦煦陽光的輕觸,輕風拂 送,又是-番不同的體會。

行程畢竟是走馬看花,每每想多坐一會兒,又到了揮 別的時刻了。後來行程亦是有趣,登上雪梨塔鳥瞰全市, 到國王十字區見識全澳最具規模的風化區,中國城內尋找 最便宜的無尾熊娃娃…。但最難忘的,還是貝尼隆岬的帆 影吧?一直可惜撥不出空到劇院內實際欣賞場高水準的音 樂會或歌劇,體會她真正的聲光效果。但留下了遺憾,是 否亦留下了一些想像空間,給未來用做期盼呢?

至少我留下了個理由,讓我再訪雪梨的理由。』


~ 寫於 1991年春~

奇怪,我年輕時後的文筆,好像實在比現在好太多了‧‧‧這真的是我寫的嗎?




上圖:寄自雪梨的明信片。等了 21年,這回我終於進了雪梨歌劇院的音樂廳,去聽了場演唱會。而且不是普通的演唱會,是我小學時最愛的『澳洲甜心』,『火爆浪子』的女主角 Olivia Newton-John 的演唱會呢!